阿窗

怕是都去挖排水管或者修大坝去了吧,水水的(。

我不仅有输出连连,还有治疗连连,打火连连,赛跑连连。我过得很幸福

我一个吞受本命的人,却深深萌上了酒茨咦嘻嘻嘻嘻嘻,而且今天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后又滚去跪舔吞佛一百遍。

【酒茨】无可取代 06

茨木闻言嗤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老人的问题,他径直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对老人变得迟钝的直觉不屑一顾。

室内一人一鬼沉默半晌,渡边纲警惕不减,他仔细打量面前的恶鬼,确认对方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寻仇。既然不是落井下石,以他俩的“交情”,他想他的能量还没有大到让茨木在他临死之前再来看他一眼。

大概是什么别的原因,渡边纲心里想着,他面上不动身色,复又坐正在茨木对面,拿起面前的酒瓶给他斟酒,俨然一副既然打不起来那就聊一聊的架势。

昔日攻守方对调,茨木十分健谈,他绕着很多事情东一言西一语地说,渡边纲挑其中感兴趣的回以寥寥数语。谈天的话题无非是近况,甚至是死期,诸如你什么时候得病?你的老婆呢?你那些老部下在下面等你呢。渡边纲被问得烦了,就不想再回答他,看来即使茨木赏脸,他俩也未必聊得起来,很快地该说的话题告终,两个人相顾无话。

“不早了,休息吧。”渡边纲看出茨木很有问题想和他说,然而绕了半天都没见他切入正题,他没这么大耐心,也没有义务做一个恶鬼的知心姐姐,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下文,渡边纲选择直接赶人。医生告诉他要注意休息,就算他时日无多,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你觉得你的妻子怎么样?”最终茨木还是开口留住了他。

“你觉得我觉得怎么样?”渡边纲恶劣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她不是死很久了么,我看你家里也有那么几个姬妾,你跟她们相处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她?”茨木不回避,直接挑明,他这人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实际上他的感情世界除了酒吞,接触的东西还是很贫瘠的,别人拿话堵他,他当即就能堵回去。

“她是我从小就订了亲的,感情差不多吧。家里的那几个都是各部送过来的,收了也就收了,至于那方面,真抱歉,禁欲已久,早就忘干净了。”

渡边纲回答得草率,当然茨木也没有要求他知无不言,只是这么随意的口吻多少带着点揶揄的味道,茨木浑身不适,如芒在背,他做大妖怪的时间久了,早就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就算是化作女人出去招摇撞骗,大部分情况也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耍心机的次数当真不多。当然,不耍心机不代表不会,只是和大多数技能一样,久久不练是会生疏的,因此在他像往常一样驾轻就熟地勾搭过路的渡边纲时,没想到对方只是迷惑了一时就认出了他,还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渡边纲似乎总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在他的面前茨木不用做太多的自我剖析。话题到了这儿已经没法往下谈了,事实上他自己也对自己所求迷迷糊糊,离开了酒吞,他又是以前那个无牵无挂,随心所欲的妖怪。可是没想到在他再次看到渡边纲这副枯槁的面容时,曾经那份永不原谅的耻辱竟然被难得的对生老病死的怅惘排到后面去了。

难道越接近死亡,就越容易云淡风轻吗?当初遇到的渡边纲虽然已经是位声名远扬的大将,但是他仍然在看见茨木的第一眼就走不动路,还傻乎乎地相信了对方的一面之辞,把他往府里领,一路上神情恍惚,双手垂在身侧放得笔直,深怕唐突了佳人。他这个扭捏的样子让茨木放松警惕,以至于暴露了自己对人类世界缺乏常识,等到他俩走进府邸,乐于助人已经变成了请君入瓮。

他被渡边一刀斩下右臂,妖力损失了大半,拼尽全力才逃出来。他那个时候也是濒死的,但绝没有像现在的渡边纲那样云淡风轻。他捂着右臂的断口跌跌撞撞逃进树林里,身后是循着血迹找来的穷追不舍的武士们,他在群情激愤中一路向前,嘈杂的人声并不使他害怕,可也不能带给他安定。血液裹着妖力不停地往下流,人声在他淌过一条小河时逐渐远去,他终于能停下来休息。虚弱的他连山雀都可以在身边婉转鸣叫,他无力赶走它们,彻骨的寒冷使他无暇再顾其他,耳鸣越来越严重,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渡边纲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他不明白,人世间的爱情难道不都是不顾一切的吗?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惜不能再看见酒吞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一个机灵,从混沌中醒来。突然的苏醒令头痛不止,然而失去酒吞比死还难过。他一把抓住身边吵闹不休的山雀,毫不犹豫地吸走了它们弱小的灵魂。

最终,他用从前最不屑一顾的招数,扮成渡边纲的母亲,重新将手臂骗了回来,堪堪保住一命。之后又为了不被酒吞发现此事,躲在其他地方数年才恢复原样。他尝试过用很多方法报复回去,然而渡边纲身边总是守着一群警惕的追随者,他吃了掉以轻心的亏,不敢再贸然出现,只得作罢。

等他再出现在酒吞面前时,对方出于尊重并没有多过问他失去的一臂,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他坐下:他清楚他的友人不是忍气吞声的个性,权当他这几年的失踪没有发生过。茨木感动于酒吞的善解人意,可内心深处却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他真希望对方可以不那么冷静,可以不固守朋友界限,多过问他一点,能为了他,再冲动一点,再不顾一切一点,这样,他就不用再执着当时孤零零的惶恐,就能再鼓起勇气向对方表白。                                                                                                                                                                                                                                                                                                                                                                                                                                

在他的心里,到底想让酒吞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当年彻骨的憎恨如今也能相安无事地与始作俑者对坐交谈,从这一点来看,时间似乎能冲淡一切,他刚开始为这种不可逆转的特性欣喜,但下一刻就随即否认了,因为他确信他对酒吞的感情绝不会变。

他原本只是想来嘲讽垂垂老矣的渡边纲,可是却看在对方苟延残喘的份上退却了。他明明知道酒吞爱红叶爱得刻骨铭心,却依然锲而不舍地找了各种理由坚持下来。如果说憎恨和爱恋都是一种亘古不变的执念,那么这些情感又为什么在他心里得到了如此不同的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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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欠了这么久我有罪

短小一更

 

也不知道这个效果是什么意思,一开场就有了。这叫啥?一王两后?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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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是把论文写完了
给茨木肝了整整一天也没碰到好御魂
我立马更文,拖欠实在是不好。连我都要忘记剧情了,昨天修了一晚上(。啊好羞耻

【阴阳师全员】欢天喜地结界突破

预定cp

阎判,黑白黑无差,酒茨,晴博,狗崽。

其他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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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近寮办闲得蛋疼,没办法,新来的会长喜欢物攻,没事就爱去隔壁寮撩骚,结果被隔壁会长教做了人,吓得他待在自家结界里一个月没敢走出去

唉,没罩子,真可怕

2

会长龟毛,会员并不啊!

寮里没有副会长,没有办法,为了满足寮里的好战分子,妖琴师耗了三点鬼火教控得会长不能自已开了隔壁寮突破

3

大战一触即发

有了会长的前车之鉴,大家决定派先锋部队探路

4

先到先得,跑在最前面的队友们斗志激昂,他们分别是:阎魔、镰鼬、山兔、妖琴师、食发鬼

5

御姐系阎魔第一个进场,她坐在判官扒了会长的皮换来的月亮上,对面的茨木与她展开ssr之间的亲切交流,还不时炫耀一下自己扒了会长的皮买来的新皮肤

阎魔不想理他,妈的死给

6

妖琴师和食发鬼同时进场

两人走的整容失败流

妖琴师抚了抚手里的琴,哼,我让你有新皮肤

7

比赛进入倒数

食发鬼咋了咋舌,对面搞什么,一个茨木带四个天邪鬼赤

唉,对面新染的头发真好看,扒了回去做假发玩怎么样?食发鬼对身边的人说道

8

食发鬼身边谁也没有

老半天没人理他他才发觉

同时进场的妖琴师离他四个位,站在最边上,显然对他吞云吐雾很不满

比赛进入倒数,山兔和镰鼬还没进来

9

最后一秒山兔终于揪着她的蛙蛙进来了

镰鼬还是没来

比赛开始,来不及解释了!

10

说上就上!

阎魔抬手灵魂重压就封了茨木的内

哼,小样

我让你破势

我让你地狱之手

11

妖琴师紧随其后,准备拉一波山兔

不如跳舞,套环不如跳舞

……

然而并没有!

12

鬼火不足!

哦,他们的献血车没赶得上趟

起始用完三点鬼火的阎魔姐姐表情淡定

13

不能弹琴的妖琴师一脸绝望地打了对面茨木一个普攻结束这回合

他对茨木的普攻也很抗拒

没办法,皮脆

14

山兔十分乐天

她没有犹豫,对着茨木的脑袋上去就是一折扇

茨木睡了

她走的反枕流

15

全团欣喜,就差普天同庆

食发鬼一脸轻松

他今天没洗头,看不清楚

随便选了个送个普攻

16

然而他们还是输了

食发鬼打中了茨木

茨木醒了

全团哦豁

17

探路失败的四人被传出来

盲人书法家判官迎上来,对着阎魔嘘寒问暖

输赢?关他什么事?

哦,输了?

阎魔大人不要生气,我待会儿给他写个死字

18

山兔明显不在状态

噫,我怎么出来了?蛙蛙你知道吗?

蛙蛙抠了抠身上的反枕表示:你说啥?我刚才睡着了

19

食发鬼一脸凝重,他决定去个好点的发廊打个发膜

20

唯一在状态的妖琴师发话了

镰鼬怎么没进来?

对啊

你怎么没进来?

21

镰鼬很委屈

对面的寮生认为他一拖仨,实力精分,要么不进,要么进去就占三个名额

大伙不解

山兔还带俩呢

镰鼬非常委屈

就是她一人报俩名额跑进去的!

 

【酒茨】无可取代 05

       风过三日,再过不久就要入冬。晚秋的一场雨让土地湿润了很久,风一吹就带起地上的凉气,前来送药的侍女脚踩着木屐,纤细的身体步伐稳健,小心地防止汤药洒出。

       她端着药碗停在房门前,轻声向屋里人禀报今天的药送到了。少时,木门被轻轻拉开,走出一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他小心抬走侍女送来的药汤,复又退回门内,只关门时回侍女以眼神,其间不发一语,侍女会意,侧身福了福准备告辞。

       接来的药碗被侍卫置在隔火炉上,过了一会儿温度渐起,便又从上面拿了下来,正是饮用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心知拖不得,侍卫托碗入内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老者面前,将药捧给他。

       咳嗽声停,药碗却没有人接,侍卫抬头看向老人,忽见老人眼底温柔无限,但一晃眼又是严肃一片。老人向他询问送药者谁,侍卫回答乃家宅侍女,老人又问他那侍女外貌怎样年龄几何,侍卫莫名其妙,但一一作答。

       刚刚离去的侍女被单独召回,似乎料到有此一举,她竟没走多远,被遣出来找人的侍卫顺着原路马上就发现了她。

       一路上侍卫屡次打量身边这娇小的女子,在他看来,这女子的外貌十分出挑,以他贫瘠的文采来概括,大概就是面若桃花,凹凸有致。但他整日跟在老人身边,过眼尽是精致上人,这女子放在其中,有如石沉大海,鲜有过人之处,疑惑老人的特殊对待,他又多看了她几眼,方才觉得身旁的这位女子好似陈年老酒韵味非常,两人身形相差甚远,侍女却从未被他甩下半步,她看似礼数周全,颔首拢袖,却总让他隐隐觉得轻佻傲慢。

       一路无话,经通传后,那女子单独推门入内,回身关门时抬头冲他笑了笑,细致的眉眼盈满柔情蜜意。那侍卫仿佛有电流流过全身,方才的疑惑全被推翻,不精明的脸上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傻傻地笑着离开。

       侍女恭谨地入内行礼,按老人要求端坐在老人面前。屏退左右,老人细细打量侍女,侍女也不复方才的拘谨,笑意盈盈。一段时间过后,老人方才端起早已凉透的药碗慢悠悠喝起来。

       至此,侍女便在老人的宅内住下了。旁人不知缘由,问起老人,老人只道是姑娘面善,反观侍女,则一派气定神闲。侍女在老人身旁服侍,却不过问老人一应生活起居,她心安理得,一人独来独往,宅内流言四起,偏偏当事的两人毫不在意。侍卫心下愤愤,他二人眉目传情已久,只差一个确定心意的私会。

       这日他俩依旧恭谨地专职在老人身前身后,只临走前侍女又向他投以柔柔笑意,侍卫眼底涟漪无限,起身告辞。老人看在眼里,没过多久,年轻的侍卫便被调离了任上。

       又是一场秋雨,晨起寒彻骨,宣告冬日正式来临。老人的身体依旧没有起色,他声名仍在,但早不复当年健勇,自感时日无多,许是自尊心作祟,他差人打来二两酒,邀侍女窗前夜话。

       侍女依旧笑盈盈地坐在他面前,丝毫不避男女之防,直白又赤裸地观察老人往昔豪情万丈如今皱纹遍布的脸。烛光微弱,饮至深夜,侍女滴酒未进,老人对侍女不闪不避,早已醉得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看向侍女的眼神里又是痴迷又是仇恨,沉默半晌,忽而抬手打开紧闭的窗户,冷风灌入,烛火明灭,被这寒冷一激,老人堪堪回神,似惋惜似追忆喃喃道:

       “你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改变。”

       “而你就快要死了。”

       “怎么,怜悯我这张枯槁的脸,让你连断臂的仇恨也放下了?”老人冷眼扫过现出原形的茨木,藏在衣袖下握住淬符匕首的手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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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一更

果然写文还是不要轻易改变文风。

接下来大概会神隐三周吧,论文堆成山了。

唉,吞大爷被我雪藏了这么久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写文有用,我爱写文!!!

【酒茨】无可取代 04

       消除这场灾难其实非常简单——化解鵺的怨念就行,鵺并不是凶猛的妖异,不会主动伤人。这个老套的人类方法其实一般的阴阳师也可以处理,然而村庄因为瘟疫的原因已经拒绝再有新的势力介入村子,而且似乎村子的每个人思想僵化到从未考虑过这个行业,茨木想,这其中不乏有鵺的控制在作祟。

       对于鵺茨木了解的并不多,茨木不爱跟人类打交道,所以和鵺他们先天就跑不到一块去。他跟着村民们回到了村里,看得出这个曾经平静的村子如今被疫病折磨得不轻。他想问题大概就出在第一个得病的人身上,于是让身边的年轻人去叫与此人相熟的村民过来问话,却见那人脚下踌躇半步没挪,嘴上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茨木不耐,多朝那人看了一眼。年轻人被这一眼吓得浑身一抖,这才颤颤巍巍地告诉他那村民现在还在村中额外搭建的病所里,言下之意,就是那人已经病入膏肓。

       即使目睹过茨木“起死回生”的厉害本事,村民们还是不愿意冒险再去那个被死亡笼罩的地方,他们挤在一块儿静静等着茨木的反应,期待茨木光临那个病区,再次一展神奇。

       好歹这曾是他想要献给酒吞的乐园,按下对这些村民懦弱又自私的不耻,他抓过刚才那个年轻人让他带路。

       这条平时几无人烟的小路,今天却迎来了全村人的光临。阿木算是待在这个死亡之地比较久的一个了,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他阅尽人间百态。一开始发现他染病就毫不犹豫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大哥,伤心欲绝却并不阻止的母亲,早上笑脸相迎晚间避如蛇蝎的亲友,没有人在乎他的惶恐不安,大家都默认了他已经无药可救,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他送进了这个炼狱般的地方,让他有来无回。他心里恨极了这些自私短视的亲朋好友,但他真正的苦难却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亲人的抛弃让阿木痛不欲生,那么这个病区则彻底让他告别了正常人的生活。被送到这里的人,大多不出10天必亡,到最后几天,他们丧失了基本生活能力,整日躺在床上,没有人为他们梳洗,到最后他们污秽不堪地孤独死去。

       最初被送到这儿的村民试图逃离过,然而他们全都是被蒙上双眼带进来的,没有人知道村子该往何处去,他们曾连夜蹲守期待能逮住再次往这里送人的村民,但这疫病的周期实在太短,他们一无所获。这批村民心下不甘,将怨愤全都撒在了下一批被送来的村民身上。大家都要没命,一闹起来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被撕得不能再撕,原有的规矩不复存在,原有的友好也不可能还有。阿木被送来时,一睁眼就看见他们正在分食病死村民尸体的新鲜部分,他被眼前的血腥吓得一动不敢动,周围全是腐臭的气息,那群绝望的村民早已习以为常,阿木藏在被叠起来的腐尸后面,腐尸的脸面朝着他,面前的那具面颊残缺不全,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认出那竟是前不久刚被送来的隔壁大婶。他不分昼夜地拼命寻找出口,不敢叫喊,唯恐引来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们,正值雨季,山上常有乱石滚落,饱食了一天的疯人们聚集在破旧的病舍里,他只得割下不知是谁的大腿跑到山中躲藏。

       昨夜寒露深重,他一夜未睡,算了算他已经活出了10天有余,多活一天,就是一天的幸福,像个野人一样的阿木撕了一口所剩无几的大腿碎肉,继续在林子里游荡。林中寂静,渐渐地他听见了热闹的声音。害怕病舍里那群疯人(已经是新的一批了)分食他,他惊慌地躲进树丛中。不多时,人声渐近。

       “使者大人,村里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如果不这样做,大伙会死得更快的!”

       “是啊,这病无药可解,我们正是想活着等待您的到来!”其中的男声附和道。

       是村里的人!阿木惊觉!胸中腾地涌起熊熊恨意,他不期待村里人能来拯救他,只希望能让他们越惨越好。他尾随这群人一路来到了病舍门口,不再注意回去的路,他从土坎后突然跳出抱住了其中一个健全的村民,将裸露在外的浓疮尽力往他身上磨蹭。那村民被他吓得张大嘴巴六神无主,刚才还聚拢的村民一下子分散了好远,他不多时已满脸黑血。

       茨木又被这群人摊到了前排,他看着眼前这疯狂的野人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他疯狂的行为,意犹未尽地想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愤怒的双眼锁定到衣着华贵的茨木身上,稍有迟疑,欲再次行动时,旁边惊魂未定的村民才出声阻止他。

       “何方邪祟!这可是酒吞大人麾下前来消灾解难的使者!”

       阿木怔楞,不由多看了眼前人几眼,此时人群中有人惊呼:“阿木,是阿木吗!”那人正是阿木的母亲。

       这个年老的女人此时热泪盈眶,颇有些失而复得的意味。可笑阿木眼中却没有再见亲人的儒慕,甚至也不畏惧命不久矣,他只觉畅快无比。妇人赶忙挤到前排,同同样在外打头阵的茨木介绍说,这突然出现的野人正是她不久前才被送来的小儿子,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这一定是神灵保佑,看在酒吞大人的份上,求茨木救他一命。

       茨木早就发现了这个小青年,他对他的隐藏十分好奇,让他跟着走了一路,听完妇人的叙述,他的改变让茨木愉悦,长袖下手指微动,救他不过眨眼之间。肉眼可见的功夫,阿木身上的烂疮开始迅速消失。身体轻快不少,阿木抚摸脸颊,不见狰狞血水重又恢复如初,承受不住这滔天的惊喜,他双膝不自觉跪地,朝茨木不停地磕头。

       没有人再怀疑茨木的身份,回神的村民面上与有荣焉,终于想起了刚才的阿木带给他们的难堪,纷纷斥起他自私幼稚,不识大体惊扰神明,不懂得村民的良苦用心。村民围在他身边对他指指点点,阿木岿然不动,他的母亲神情微妙地快步上前想要拉他起来,被他侧身躲过了。

       人声又再次喧哗起来,躲在舍门内目睹这场戏的害病村民一齐涌了出来,他们踩过横在身前的腐尸,跪在茨木面前乌压压一片向他祈求,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酒吞,争先恐后演绎他们心目中的酒吞。殊不知从那不断开合的嘴角里流出的腐血,满地残缺不全的腐尸,在茨木看来是一种对酒吞多么严重的侮辱。他下令让手脚利索的村民打扫现场,将这些还活着的病人集中起来分批吸出了依附在他们身上的怨气。

       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出这只鵺的下落,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村民已经将之前要找的人带了过来。那人大难不死,对茨木感恩戴德,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一开始死去的津田手脚不干净,和村民的关系一直很不好,他一个人住在离聚落较远的外围河岸边,这个村民因为时常要到河下游去清洗马桶所以跟津田比其他人要熟悉。那天他倒完马桶,正看见津田抱着个头上套着黑布的猫快步走进屋里,那猫体型很大,他抱得很吃力,大概又是他从别的地方偷来的稀奇玩意儿吧,当时隔得老远,村民没多注意,现在想想,他也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在那之后都没再见过津田,每次路过门前,总是听见那猫古怪的叫声和津田愉快的笑声。但津田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却已经是模样大变,他面容青紫,嘴唇发乌,手脚浮肿得厉害,等到村民们察觉到不对劲,早就为时已晚。津田的疫病传得很快,惶恐的村民根本不敢靠近他一步,没人有胆子给他处理后事,也没人敢进他的家门,最后村民们只得在房屋外围围了一圈柴一把火将他烧了个干净。

       那只猫是鵺,茨木笃定。他顺着村民的描述亲自去了津田屋舍的遗迹,远远就能感觉到那里怨气冲天,以他的能力确实能一瞬解决,但代价高昂,势必死伤无数,他终究不是这一块的专长,只能打道回府打算等到深夜一个人过来看看。被他救活的那群人现在对他前呼后拥,实在是不胜其烦。

       夜晚云深露重,月亮出来得极晚,家家房门紧闭,只茨木一人穿梭其间。

       “出来。”茨木对白天里打过照面的怨气说道。

       只见那团像雾般弥散的怨气缓缓汇集,借助茨木的妖力一点点凝成不断闪烁的火红一点,那是鵺被怨气包裹的所剩无几的魂魄。

       “是谁派你来的?”茨木开门见山。

       “没有谁。”鵺讷讷回道,“我只是被人类追杀,受了重伤胡乱逃到了附近,被这个人捡到而已。事先并不知道这是您的属地。”说罢火灵在房前小小绕了一圈。

       “那你解气了吗?”茨木懒得再问。

       “您不怀疑?您不是来捉我的吗?”鵺惊异,他以为以茨木为这自私自利的村民劳心劳力的模样,今晚一定是来找他寻仇的。

       “为什么要?我可不是阴阳师。”茨木嗤笑,他们未免把他想得太过仁慈,他继续道:“你怎么死的我不关心,你还想怎样我也不管,但是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这是大江山的地方,那就老老实实轮回去吧。”

       “为什么要?!”鵺原话驳回,“那厮救我只是想要喝我的血,等到血放没了,还想掏我的心肝延年益寿!我身体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可笑这群贱民竟然还自以为是地烧掉我的肉身将我困在这一方破地不得流转!我为什么要走?!不够!这些自私自利的人类,这报应还不够!”鵺疯狂,灵体在废墟上方乱窜,周围刮起无形妖风。

       茨木不语,鵺的行为对于妖来说合情合理,简直天经地义。但这是一方面,他不容许任何动摇酒吞的威胁存在,他无法对鵺的想法改变什么,多说无益,他现出原形,鬼爪瞬间伸出,固住火灵便向林间飞去。他本来也不是和谈来的。

       “你竟然向着那群下贱的人类?!不可理喻!”鵺的怨灵一路嘶喊,拼尽最后力气释放出的怨念严重腐蚀了经过的树丛,花草枯萎,周围一片紫黑,“你不得好死!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容易!”

       没有回应鵺的愤怒,茨木将他带到足够远的地方,直接用妖气凝成的鬼火将他烧成了飞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身为妖,他何时畏惧过报应,而你们跟着人类久了,居然还如此老实地跟任何人分享信任。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茨木在原地站了许久,等他反应过来,天已大亮,他转头回村。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开始一天正常作息的村民,而是一具又一具新从坟里挖出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已经不能看了,腐烂的味道熏得村子臭气冲天。正帮忙整理的长老见他回来,殷勤地询问他去了何处,是否需要享用早点。茨木被这难闻的臭味恶心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挥了挥手表示免了,云淡风轻地告诉他邪祟已除。那长老听后惊喜不已,登时跪下连连致谢,周围的村民一听此事,也纷纷跟着下跪叩拜,茨木被他们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搞得烦不胜烦,既然他们喜欢跪着,那就跪着吧。

       长老趁热打铁,立马为茨木解惑,原来村民听说茨木能够起死回生,相继挖出已经下葬了的村民想要茨木再救一次,他们自认虔诚,还特地请出了村里最好的酒吞神龛。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让茨木大开眼界,他最先遇到的女人也跪着上前请求他救救自己死去的丈夫。

       过了半晌,茨木才冷冷说道:“我已经为你们祛除了疫病,须知凡事有度,你们未免太过贪心了。”

       “大人有所不知!这次瘟疫死亡甚众,要是不让他们活过来,村子以后的生活只怕是举步维艰,小人知道此事太过劳烦,但为了生活,不得不向您祈求,小人们都是酒吞大人虔诚的子民,我们保证,将来一定更加尊崇酒吞大人,绝不会有半点违背!”长老向他回道。

       虔诚?虔诚就是在大事来临时什么也不做干等着”神明”来救,等不来就打翻酒吞的神龛泄愤?祈求就是不和他商量直接就把人抬到他面前?茨木失望透顶,或许妖物介入人类的生活本身就是错。

       “我不救没有灵魂的人,这些人只怕都已经投胎去了。”

       “大人!我们亲眼看见大人起死回生!您一定有办法救我儿的!求大人救救您虔诚的子民!”长老再接再厉,向茨木不住地祈求,茨木的不为所动让他惶恐不已,茨木逆天的法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他自那之后一直都在打理村庄事务,再也不去照顾自小体虚的儿子,内心里甚至想让他快点死去,这样茨木就可以赐予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死去。而现在,茨木竟然告诉他他救不了,不,茨木怎么可能会救不了?!茨木要救,必须会救!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茨木心里烦躁不已,这个他一厢情愿为酒吞准备的桃花源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烦透了人情俗事又为自己先前的自以为是难过不已,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鵺死前的愤怒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此时拼命扼制内心嗜血的欲望让他非常痛苦,茨木已经不想再和这群贪得无厌的人类继续交谈。

       “神是无所不能的!求求您!”

       “求求您!”

       “……”

       祈求声此起彼伏,周遭人声鼎沸。

       他本想送酒吞一个桃花源,这本是他让酒吞享受人类供奉的开端,然而比妖异贪婪更多的人类此刻却好似在茨木脸上狠狠掴下红红的一巴掌,嘲笑他当初的一时冲动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他想立神,却自以为自由地不施以教义,他想守护,却让这座村庄反噬更深,他看似处心积虑,其实内心却怕极了这些人情事故,疏有照顾,不敢对任何人提及。现在,区区一只鵺让他的百年计划毁于一旦,只不过是在提醒他,人妖有别,各行其道。

       正当他犹豫不定之时,突然从山林里窜出一衣衫破旧的男人,男人看起来惊惶不已,身上尽是泥土草屑,茨木从他身上闻到了鵺残留的怨念。

       不好!

       “大家小心!他……他……这个人是妖怪!他是妖怪!他……他头上长有犄角,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有鬼火,我亲眼看到他和那妖物交谈,他们是一伙的!我亲眼看到的!啊……啊……!”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鼻流出紫黑的淤泥,没多久竟是死了。

       事情发生不过瞬息,靠近男人的村民认出死的那位正是今早怎么也见不着人的邻居,村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转头望向茨木,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大人……”长老跪在茨木面前颤抖不已。

       “哦?你们不相信我?”茨木心如止水,他真是低估了鵺的本事。

       一个是曾朝夕相处的邻人,一个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人,长老被茨木低沉的声音骇得头皮发麻,但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依然颤颤巍巍道:“只,只要您一句话,一句话就行。”

       “呵,”茨木放弃挣扎,轻轻道:“那你们看看,他说的可是像这样?”

       说罢,茨木现出原形,鬼手从长袖中伸出,发色由黑转白,一长一短两只犄角长出,瞳孔黑金,面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他终于放弃了与人类世界接触。失去伪装,强大的妖气无处躲藏,袖摆长发无风自动。

       原本乌压压跪了一地的村民被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反应快的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胆子小的此刻裤裆湿润。忽的一村人避他如洪水猛兽,似乎没人再记得不久前他们曾对他感恩戴德,让他们重获新生,他们对非我族类的恐惧仿佛刺入骨髓,只等他现出原形便立即触发。

       他们边跑边恶声咒骂,脚下步伐杂乱无章。抚子跪在纷乱的人群中,被四散奔逃的村民撞得东倒西歪,但她感受不到,丈夫复生无望的消息让她如坠冰窖,她空洞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依然潇洒的茨木,心头怨恨骤起,一把抄起祭祀用的鸡血就向茨木冲去。

       泼天的鸡血兜头淋下,又被茨木周身的妖气弹开,落在地上画了个半圆,自他成为大妖怪以来,没有人还敢这样对他,那揭发他的男尸死不瞑目,瞳孔正对着茨木,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抚子的冲动成为压坏茨木怒火的最后一颗稻草。

       地狱之爪从地底探出,将在场的村民撕了个粉碎,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瞬间化为飞灰。

       周遭归于寂静,原本的小山村不复存在,又只剩下茨木一人站在村庄中央。这个由他亲自建立起的小山村,最终也由他亲自毁灭了。茨木终于放弃这个失败的桃花源,终于放弃了那个曾经令他无限向往,而如今又使他不堪回首的人类世界。难怪酒吞宁愿整日醉倒在枫叶林,也不愿回大江山一步,他终于明白,将酒吞困在这弹丸之地的,从来都是他自己,是他的自以为宏伟,是他的自以为痴情。他想起数十年前的一位“老朋友”,初见时那人沉醉的眼神仍历历在目,他突然有一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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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小号哦,我比较杂食,关注需谨慎避雷。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