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窗

【酒茨】无可取代 05

       风过三日,再过不久就要入冬。晚秋的一场雨让土地湿润了很久,风一吹就带起地上的凉气,前来送药的侍女脚踩着木屐,纤细的身体步伐稳健,小心地防止汤药洒出。

       她端着药碗停在房门前,轻声向屋里人禀报今天的药送到了。少时,木门被轻轻拉开,走出一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他小心抬走侍女送来的药汤,复又退回门内,只关门时回侍女以眼神,其间不发一语,侍女会意,侧身福了福准备告辞。

       接来的药碗被侍卫置在隔火炉上,过了一会儿温度渐起,便又从上面拿了下来,正是饮用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心知拖不得,侍卫托碗入内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老者面前,将药捧给他。

       咳嗽声停,药碗却没有人接,侍卫抬头看向老人,忽见老人眼底温柔无限,但一晃眼又是严肃一片。老人向他询问送药者谁,侍卫回答乃家宅侍女,老人又问他那侍女外貌怎样年龄几何,侍卫莫名其妙,但一一作答。

       刚刚离去的侍女被单独召回,似乎料到有此一举,她竟没走多远,被遣出来找人的侍卫顺着原路马上就发现了她。

       一路上侍卫屡次打量身边这娇小的女子,在他看来,这女子的外貌十分出挑,以他贫瘠的文采来概括,大概就是面若桃花,凹凸有致。但他整日跟在老人身边,过眼尽是精致上人,这女子放在其中,有如石沉大海,鲜有过人之处,疑惑老人的特殊对待,他又多看了她几眼,方才觉得身旁的这位女子好似陈年老酒韵味非常,两人身形相差甚远,侍女却从未被他甩下半步,她看似礼数周全,颔首拢袖,却总让他隐隐觉得轻佻傲慢。

       一路无话,经通传后,那女子单独推门入内,回身关门时抬头冲他笑了笑,细致的眉眼盈满柔情蜜意。那侍卫仿佛有电流流过全身,方才的疑惑全被推翻,不精明的脸上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傻傻地笑着离开。

       侍女恭谨地入内行礼,按老人要求端坐在老人面前。屏退左右,老人细细打量侍女,侍女也不复方才的拘谨,笑意盈盈。一段时间过后,老人方才端起早已凉透的药碗慢悠悠喝起来。

       至此,侍女便在老人的宅内住下了。旁人不知缘由,问起老人,老人只道是姑娘面善,反观侍女,则一派气定神闲。侍女在老人身旁服侍,却不过问老人一应生活起居,她心安理得,一人独来独往,宅内流言四起,偏偏当事的两人毫不在意。侍卫心下愤愤,他二人眉目传情已久,只差一个确定心意的私会。

       这日他俩依旧恭谨地专职在老人身前身后,只临走前侍女又向他投以柔柔笑意,侍卫眼底涟漪无限,起身告辞。老人看在眼里,没过多久,年轻的侍卫便被调离了任上。

       又是一场秋雨,晨起寒彻骨,宣告冬日正式来临。老人的身体依旧没有起色,他声名仍在,但早不复当年健勇,自感时日无多,许是自尊心作祟,他差人打来二两酒,邀侍女窗前夜话。

       侍女依旧笑盈盈地坐在他面前,丝毫不避男女之防,直白又赤裸地观察老人往昔豪情万丈如今皱纹遍布的脸。烛光微弱,饮至深夜,侍女滴酒未进,老人对侍女不闪不避,早已醉得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看向侍女的眼神里又是痴迷又是仇恨,沉默半晌,忽而抬手打开紧闭的窗户,冷风灌入,烛火明灭,被这寒冷一激,老人堪堪回神,似惋惜似追忆喃喃道:

       “你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改变。”

       “而你就快要死了。”

       “怎么,怜悯我这张枯槁的脸,让你连断臂的仇恨也放下了?”老人冷眼扫过现出原形的茨木,藏在衣袖下握住淬符匕首的手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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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一更

果然写文还是不要轻易改变文风。

接下来大概会神隐三周吧,论文堆成山了。

唉,吞大爷被我雪藏了这么久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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